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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贫富悬殊严重(上):財富分配不均 大马贫富有待改善

Part 1: The gap of haves and have-nots in Malaysia is critically severe. Uneven wealth distribution and income gap has to be improved.

黄俊南 报导

如果,你每天只能以10令吉过活,会是怎样的情况?一个人在贫困潦倒、飢寒交迫时会有什么行为?或可能出现抓狂、身体衰弱、精神问题、犯罪、甚至是自杀?

欧洲社会学者大卫马卡罗夫在其著作《到底市场为人民做了些什么,私营:全球化及贫穷》里指出,当他担任大学讲师时,为了让学生更加了解贫穷而进行一项实验,挑战学生自愿活在美国贫穷线底下(食物佔总开销1/3)10天。

持续贫穷或引犯罪

「整体上,学生们觉得紧绷、暴躁、颓丧等。很多学生说,若持续贫穷,他们可能会选择犯罪,甚至是自杀。」

他指出,该批学生每日的膳食费是4.15美金(约12令吉)。

其实,根据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全球的贫穷线是每天1.25美元(3.85令吉),而且是包含所有开销。官方网站上的资料,显示2008年时,全球共有近13亿人口(22.4%)活在此水平之下。

其中,马来西亚贫富悬殊的严重情况,在亚洲更排在10名之內。

根据美国中央情报局针对不同国家在不同年份发布的家庭收入基尼指数,大马在2009年时,达到0.462(大马官方数据为0.441),在统计的136个国家里,排名34。

但在亚洲,大马排名第7,排在前面的分別是第12名的泰国(2009年数据)、香港(2007年)、斯里兰卡(2009年)、中国(2009年)、新加坡(2011年)及尼泊尔(2008年)。

不过,不同组织擬定的报告数据有一些出入,根据世界银行贫穷数据库网站显示,泰国于2009年的基尼指数只有0.40,远低于中央情报局写的0.536,因此贫富悬殊比大马更轻微。中国、尼泊尔、斯里兰卡的排名也在大马之后,而新加坡及香港则没显示。

无论如何,两份报告的共同之处是,大马依然是区域內贫富悬殊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財富比收入更能反映经济状况

大马的家庭收入分配非常不平均,最富有的10%阶级共获得国內33.1%总收入。最底层50%家庭只获得20.8%总收入。

根据《2009年家庭收入调查报告》,我国的基尼指数是0.441,整体平均收入是4025令吉。不过,最高20%阶层的平均收入是1万208令吉、中间40%是3770令吉,最底层40%则1529令吉。

共有21.6%的家庭收入低于1500令吉,而他们只佔据5.6%总收入。52.8%的家庭月入低于3000令吉,而他们只佔据22.6%总收入。国內有5.9%家庭月入超过1万令吉,却佔据24.1%总收入。

国民大学大马及国际研究机构(Ikmas)研究员阿都卡立认为,財富比收入更能反映出民眾的经济状况,因为它代表累积的钱財,而非快来快去的收入。

他指出,財富分配不均的情况比收入不均更严重。2009年的財富基尼指数是0.56,比起收入的0.44来得更严重。

解贫富差距安民定国

「有些富有阶级属低收入,但仍然能依靠资產获得財富,支付日常消费,而且活得很舒服。」

「相反地,儘管很多家庭拥有贫穷线以上的收入,但依然是月光族。经济收入一旦被切断,就会活得很痛苦。」

阿都卡立提醒,贫富悬殊问题必须解决,否则民眾就会產生厌恶、生气等情绪,並动摇及破坏国家稳定。

社会主义党中委朱进佳认为国內目前仍有近1/5家庭收入少于1500令吉是很严重的问题,他援引受压迫人民阵线爭取最低薪金制时擬定的数据,一位在雪兰莪生活的中等家庭,每月生活费需至少1880令吉。这包括450令吉租屋、500令吉家庭膳食、150令吉教育费、300令吉交通费、水电180令吉、其他300令吉,而且物价不断在上涨。

没金融资產 半数国人手停口停

大马的贫富悬殊严重,最富有10%阶层拥有国內40%总財富,最贫穷20%只拥有少于0.2%財富而已。

根据阿都卡立的研究,国內最富有20%人拥有57%財富,大马最底层的40%家庭,只拥有国內少过7%的总財富。

他是根据財政部经济策划单位擬定的《2009年家庭收入调查报告》,进一步分析出此结果。基本上,他把財富分成金融资產(如银行存款、股票投资等)及房地產资產。

他指出,超过53%的国人没有金融资產,25%的人没有房地產,整体上12%的大马人「一贫如洗」,什么资產都没有。

他指出,最富有的10%阶层,掌控了国內77%的金融资產,最富有的20%阶层更掌控了91%金融资產,而最贫穷的40%则完全没有。

至于房地產则相对「平均」,最富有10%拥有39%房地產,而最贫穷40%拥有5%。

「超过半数没有金融资產的人,若面对任何衝击,如失业、生病或紧急需求,就会很痛苦。很多人失去工作后,连1个月的生活费都撑不了。」

无论如何,他指出,还有许多国家的贫富悬殊比大马更严重,如美国20%富有阶级拥有85%財富(2004年数据)。

三餐不继环境差 天才也难有出头天

穷,是不是一个诅咒?吃不饱、睡不好、没钱就医。找不到好工作的穷人,是否就这样不断捲入贫穷的漩涡里,循环再循环,深陷贫穷泥沼?

够吃够用的中上阶级,是否就能抱著事不关己的心態,对贫穷视而不见呢?其实,贫穷直接及间接构成许多社会问题,如罪案及疾病。

檳城研究所执行董事拿督胡永泰接受《东方日报》访问时不讳言,大马是区域內贫富悬殊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也是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经济系教授的胡永泰说,有些人贫穷是因为比较「笨」,但这是不断再循环的问题,因为贫穷导致三餐无法温饱,营养不良,而导致智商变低,特別是赤贫者。

营养不良智商变低

其中一项针对6至8岁孩童的研究显示,营养不良的人智商低于89的风险比起普通人高,其中营养严重不良的男童高出3.5倍,而女童高出2.4倍。

「穷人小时候吃不够,抵抗力差、常常生病,营养不足更会对脑部发育造成伤害。他们有时也很难集中精神,学习能力较差。」

他说,穷人的健康可能较差,生病时会影响工作表现,甚至被逼旷工,进而导致收入减少。

「不排除有些天才依然可从这种残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躋身上层阶级,但相信只有少过1%的人能做到,还有更多人才因这种恶劣环境而被埋没。」

他分享,本身有位来自赤贫家庭的同学,年幼时三餐都无法温饱,中三輟学出来工作,但现在已有两项专利权,成为千万富翁。

他打趣说,要是小时候能吃得饱,获得足够营养,能上大学,现有財富可能已媲美世界首富。

社会主义党中委朱进佳表示,有一些穷人患上传染病,或为了节省医药费而不去就医。一旦政府不能很好地监督,疾病就可能会传染给其他人。这不是个人问题,而是整个社会问题。

他说,穷人的生命更脆弱,为了减低生活费,如购买比较廉价的摩哆代步,而不是汽车,已提高意外的风险,或买较便宜的食物,导致营养不足,健康受损。他补充,贫穷可引发更多罪案发生,如掠夺案及偷窃案。

国民大学前经济学院副教授拿督杜乾焕表示,看到这么严重的贫富悬殊,他会觉得心理不平衡,希望社会能变得更平等及公平,让每个人都有同等的机会发挥潜能,而不是只有一小撮人越来越富。他说,贫穷人士缺乏平等的机会,没有能力与上层阶级公平竞爭。

易被看不起 加入黑社会寻自尊

贫穷阶级身处的社会圈子较复杂,可能衍生许多社会问题。

胡永泰说,许多穷人的居住环境有「危险的邻居」,有不少流氓及罪案,甚至成为恐怖分子的基地。有些国家如巴基斯坦的恐怖分子,由不少穷人组成。

他分析,许多穷人不满意自己的生活、不开心、情绪不佳,压力大、有些甚至自杀,部分因此选择加入反社会活动。

朱进佳说,许多人年纪轻轻就輟学出来工作,难以找到好工作、收入低、工作时间长、休閒时间短,而且很容易被看不起,结果选择飆车或加入黑社会。「有些人会去夜总会工作或捞偏门,因为这样会让人家怕他,让他觉得有自尊。」

朱进佳说,双薪家庭的夫妻关係可能受影响。有些夫妻工作时间不一,相处时间短,轻易忽略孩子,让孩子涉及不良活动。

他说,贫富悬殊也將让社会越来越疏远,或消极地生活。他举例,住在组屋的贫穷家庭,整天忙著为生活打拼,已没有时间及意愿在社区建立和谐生活。「他们认为,政府並没有尽好责任照顾他们,本身也无需对社会负上太大责任。」

低薪工作时间长 穷人易被剥削

朱进佳认为,穷人很容易被剥削,因为他们脆弱,教育水准及技能不高,被逼接受低工资、长时间的工作。他说,许多穷人的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如衣食住行、水电通讯等。

他补充,在目前眾多人民低收入的情况下,许多家庭省吃俭用后勉强获得三餐温饱,但隨时会因突发状况,而让家境受困。

他举例,家庭中某人生病而无法工作后,將导致收入减少,负担集中在一人身上,被逼削减一些基本开销。

他说,债务也严重困扰穷人,许多人因公共房屋制度欠佳而被逼贷款买房屋,结果被逼「绑」在工作上,不能生病或意外而失去工作能力,否则还不起房贷,就会隨时被拍卖。

胡永泰解释,基本上贫穷分成绝对贫穷及相对贫穷,绝对贫穷是指基本的身体需求都满足不了,政府理应设法根治绝对贫穷。至于相对贫穷可指最贫穷的20%人口,而这是整个制度问题。

朱进佳也批评,当危机发生时,政府更倾向协助富人,而不是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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